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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-02-17 | 宋朝的一个午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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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是在一个雨日去往黄茅岗的,松林间水雾霁霁,充满了草木的清香。我知道,在近一千年前宋朝的时候,是没有这些松树的。那时,在这黄茅岗上,有的只是蓬蓬的黄茅,有的只是遍布的嶙峋的石头。还有的,就是一个轻狂的太守,酒醉后所留下的千古诗话。
  现在的黄茅岗,尤其是苏轼酒醉后所躺卧过的“东坡石床”,已然整饰一新,变成了一个新的旅游景点。在以前荒芜的地方,修起了亭台楼阁,栽上了花花草草,俨然就是一个整洁而雅致的庭院。那被历史的岁月所磨砺的有些班驳的摩崖石刻,也得到了很好的保护,沿山势修起了一排回廊。甚至于在庭院的空旷的地方,非常商业性的塑立了一座白色的、东坡躺卧的巨大石像。
  我不知道东坡居士在宋朝的时候,喝的是什么酒。但我知道,那酒的度数,一定是很高的,或许有点类似于武松所喝的“三碗不过岗”。况且,我也知道,在宋朝的一个午后,喝醉了酒的东坡居士,和他的一帮文朋诗友,趔趄着脚步,迷蒙着双眼,就如同他在诗中所描绘的那样“醉中走上黄茅岗,满岗乱石如群羊”。或许,他们是刚刚的访友归来,也或许是他们刚刚的开过了关于诗词歌赋的酒会。反正,就是他们喝多了,也就是醉了。
  想必那天的阳光很好,秋天的太阳从西边的湖面上,斜照在茅草蓬蓬的山岗上。放眼望去,暖洋洋的,极富诱惑感。于是,放荡不羁的东坡居士也忍不住了,寻了一处所在,“岗头醉倒石作床,仰观白云天茫茫”。生生的睡了个好觉,全然不顾太守的身份和诗人的矜持。
  就是这样的一个好觉,就是这样的宋朝的一个午后,豪放的无以复加的苏轼,在酒醉之后,翻检着自己的言行,在朋友们还泛着酒气的歌声唱和中,留下了一首七句的律诗:

    醉中走上黄茅岗
    满岗乱石如群羊
    岗头醉倒石作床
    仰观白云天茫茫
    歌声落谷秋风长
    路人举首东南望
    拍手大笑使君狂

  这首诗就被题刻在石床之旁的山石上,千百年来,历经了无数后来者的抚摩和临摹,已然风化的斑斓模糊。在很早的时候,我也多次的前来,那时,还没有象现在这样的刻意保护。山崖上,多个朝代的摩崖石刻,都随意的裸露着,既有自然的侵袭,也有人为的破坏。但在我迷蒙的心里,我总是刻意的亲近它,亲近这似乎有着某种残缺的诗碑。
  或许,那么的一种破败和荒凉,更接近宋朝的某种意象;也或许,裸露的有些坦城的风格才配的上东坡居士的豪放和不羁。作为平民太守和豪放诗人的苏轼,想必是很难容的下整齐和雅致的。这一点,我们从他的行为和诗文中,就可以很好的体会。
  在一个雨日里,我坐在东坡居士的诗碑前,遥想着宋朝的一个午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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