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同许多的朋友,如虎狼一般地去往楚王山。那时,田地里的麦苗绿着,有风吹过,那连绵的麦浪不断伸展,在空中不时有不知名的鸟儿啾啾鸣婉。于杨柳的夹道中西望,那突兀在原野中荒败的山丘,就是史书中留有盛名的楚王山吗?
及至到了楚王山上,脚踩着满地的残砖断瓦,方才知道破败和荒芜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。曾经的佛教圣地,梵音不再缈缈,香火也无人再续,那宽敞的庙宇和高耸云天的诸佛宝塔,也只能是过眼的云烟和山民的记忆。在雕凿于北魏年间的“千佛古洞”里,千姿百态的浮屠石刻,已然破损班驳,令后人蒙羞。因为这种触目惊心的损毁破坏,除自然的风化之外,更多的是人为的犯罪。
我们已无缘瞻仰佛首的端庄,但就剩存的现状,已经可以让我们感慨我们先民的智慧和功绩,摩挲着残存的石像佛身,那线条的精美和衣褶的飘逸,都令我们感到鬼斧神工般的惊奇。只就内悲庵、七垄庙、文昌阁、玉碑亭、诸佛宝塔、千佛古洞这些名称而言,它们的繁华和存在,就如同我们现在看到的残垣断壁和满地瓦石一样,是真实的存在着并且泽被乡民。
北宋的大诗人苏轼,在他的一首诗作中曾这样写到:“断岭不遮西望眼,送君直过楚王山”。想必那时的楚王山,一定还是一处繁华的所在,是一座有别于“灞桥折柳”的迎送亲朋的“十里长亭”。而正是这句“断岭不遮西望眼,送君直过楚王山”的离别愁绪,千百年来,不知道触动了多少迁客骚人的心绪,被相互的传诵着。
无从知晓那一片土地,曾经被苏徐州踏过,更不能确认,“左牵黄、右擎苍”的太守,在送别友人后在哪一方巨石上歇足。唯一可以确认的就是,今日草木稀疏、块石嶙峋的楚王山,在一千多年前的宋朝,绝对不是如此的衰败。毕竟在南宋之前,中国的政治和文化中心都处于徐州的西部,官员学子的迎来送往都依仗这古驿道旁的楚王山。
虽然有人对《尚书·禹贡》和《汉书》中记载的“徐州牧厥贡五色土各一斗”微有说辞,认为取土的确切地点并不是徐州的楚王山。但《后汉书·郡国志》和北魏郦道元《水经注》所记载的以楚元王刘交为首的庞大汉墓群,仍然是楚王山一笔琐大的财富。楚王山下古汉墓排列的密度,就如同民间的一首歌谣,所流传的那样:“山前九十九井,山后九十九座墓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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