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徐州城,往北就是京杭大运河了。那孤立在运河北岸的一个小小的山包,就是桓山了。
桓山不高,看去也不过就是突兀在河边的一个小丘;桓山也不大,方圆也就只有几百米。但“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;水不在深,有龙则灵”。桓山的得名则来源于春秋时期宋国的大司马桓魁,粗略的算来,也有两千多年的历史了。据《水经注》记载:“泗水南经宋大夫桓魁冢西,山抗泗水,上面尽石凿而为冢,谓之石椁者也。”
按理说,一个诸侯小国的司马,在历史的长河中也算不得什么人物。但碰巧的是,这个小国的司马桓魁,却得罪了一个很是人物的人物。这个人物的思想,曾贯穿了中国二千多年的封建社会,他,就是儒家学派的创始人、被尊称为至圣先师的——孔子。
据太史公所著的《史记》,有两个片段记述了此事。《史记·宋微子世家》:“景公16年,孔子过宋,宋司马桓魁恶之,欲杀孔子,孔子微服去。”而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的就更详细了:“孔子去曹适宋,与弟子习礼大树下。宋司马桓魁,欲杀孔子,拔其树。孔子去。弟子曰,可以速矣。孔子曰,天生德于予,桓魁其如予何。”
当然了,这件事也被收录到了孔子的《论语》里面,而《论语》根本就是儒学的经典。虽只是寥寥的数语,却可以判定一个人几千年的荣辱。就如同犹大出卖耶酥一样,桓魁也因为欲杀孔子而在历史上留下了重重的一笔。二千多年的封建社会,凡中国的文人学士,没有不读《论语》的,而读了《论语》,没有不知道桓魁的劣迹的。
后来,桓魁在泗水之滨的这座山上,挖山掘洞,为自己建造石椁,历经数年而不成。孔子知道后,犹不忘记当年的仇恨,破口大骂道:“桓魁三年造椁不成,蠢人也。”及至后来,桓魁的这个石椁终于没有建成;或者,是因为孔子的啐骂而弃之不用。只是空荡荡的在山腰上留下了一个硕大的石窟,成了鸟兽栖息或后人凭吊的一处所在。而桓山也因为这个石窟的存在,而被乡人哩称为“洞山”,或“北洞山”。
唐宋之时,或许就是桓山的鼎盛之期,那时,在桓山的顶端建有圣女祠,而山名也改作了圣女山。李商隐在徐州的时候,曾写有《圣女祠》《重过圣女祠》等诗篇。而宋朝的那个文学大家苏东坡,也三访恒山,留下多首诗篇和《游恒山记》。江西诗派的创始人陈师道,在他的《后山居士文集》中,也有多首题咏恒山的诗文。
那个地方,我也曾多次的前往。山上的岩石,已然风化的脱落,有几棵松树,孤零零的立着,仿佛坚守着最后的没落。因时间的久远,甬道已堵塞的严重,两壁上后人所留下的摩崖石刻,已被碎石和杂土埋没多半,难以辨认。只有高处的“桓魁石室”四个大字,入石三分,格外醒目。石椁内,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痕迹,在中央的部位,有水不时的自洞顶滴落,犹如述说着历史的变迁。
现今在桓山下,静静流淌着的京杭大运河,在历史上,是古泗水的河道。或许,现在看桓山其貌不扬,很不起眼的。但沧海桑田,谁又能否定,两千多年前,在没有河床淤积、抬高地面的情况下,这桓山,不是扼泗水之滨的一处险要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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